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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益铉肖像
Date2019-02-22 Hit670

崔益铉肖像 : 权 赫 山

这是由石芝蔡龙臣(1848年-1941年)创作的勉庵崔益铉(1833年-1906年)的肖像画。肖像画描绘了崔益铉从头到腰部的样子,是一幅半身像。画像中的他头戴毛冠,身穿深衣。画像右上方写有“勉庵崔先生七十四岁像毛冠本”的字样。左下方写有“乙巳孟春上澣定山郡守时蔡石芝图写”的字样。由此可知,这是蔡龙臣于1905年绘制的崔益铉74岁画像。(实际上,崔益铉在乙巳年,即1905年时已是75岁,如果说这是74岁画像的话,应该绘制于丙午年,即1904年。)

这幅肖像画表现出了蔡龙臣所绘肖像画的典型特点。即,用无数笔画反复勾勒,表现出人物的样貌、丰满感和阴影等。尤其是毛冠部分,更是如绘制翎毛画般,以纤细精致的工笔进行勾勒。深衣部分则散发出一种浑浊的白色,并进行了加厚处理,呈现出了适合在孟春(正月)穿着的冬季服色。

朝鲜时代的士大夫或儒学大师的肖像画中,最常见的服饰就是官服搭配纱帽或者深衣搭配幅巾。但是,科举及第后,曾官拜正三品的崔益铉却头戴猎户在冬季才会佩戴的皮帽,绘制肖像画,可以说是非常“出格”的举动。

《崔益铉肖像》(毛冠本),朝鲜1905年,51.5×41.5厘米,第1510号宝物

《崔益铉肖像》(毛冠本),朝鲜1905年,51.5×41.5厘米,第1510号宝物

肖像画,主人公与画家

1833年,崔益铉在京畿道抱川出生。1855年在文举考试中及第,最高曾官拜正三品。但是,因其指责兴宣大院君的弊政,被贬为闲职,还曾被流放至济州岛和巨济岛。崔益铉在卫正斥邪势力中也曾发挥过重要作用,并积极发动抗日运动和义兵起义。失败后,被囚禁于大马岛,于1906年去世。
崔益铉非常支持绘制自己的肖像画。蔡龙臣在此之前,也曾绘制过肖像画。

“门人朴海量,率淨心寺僧寅札、春潭来谒,摸先生像,奉还抱川本第(中略) 今又率画僧入来,摸出先生像 三朔侍瑟而归(后略),勉庵先生文集 附录第2卷 年谱 丙子年(1876年)闰5月 先生四十四岁”

蔡龙臣37岁时才在武举考试中及第,曾担任了10余年的武官官职。在其51岁以后,绘制了许多御真和公卿的肖像画,成为当时极富盛名的肖像画家。蔡龙臣还曾担任过漆谷和定山郡守。在担任定山郡守期间,结识了崔益铉,并拜其为师。此后,开始为崔益铉和他的弟子及周围人绘制肖像画。特别是在韩日合并(1910年)以后,更是绘制了多幅爱国人士的肖像画。
在这幅肖像画之前,崔益铉曾有过两幅以上的肖像画,但是没有一幅让崔益铉的儿子崔永祚感到满意。因此,特意邀请蔡龙臣绘制了2种版本各2幅画像。由此可知,崔益铉肖像画的总数共有4幅。

“长子永祚与门人曹在学,绘藏先生像。前此所绘有数三本,而皆失真未惬意。永祚与曹在学议方改绘,全州人蔡龙臣以画名,适宰定山。遂使门人赵泳善,往邀写出二本,一本藏于家,一本赵泳善奉去。其后又移模二本,一本奉于泰仁泰山祠,一本门人吴凤泳奉去。”

勉庵先生文集 附录第3卷 年谱 乙巳年(1905年,光武9年)2月20日(癸亥)先生七十三岁

《崔益铉文集》中明确记载,乙巳年(1905)时,先生(崔益铉)为73岁。假设蔡龙臣是在乙巳年(1905年)绘制的这副画像,那么就应该是崔益铉73岁像。如果像蔡龙臣所说的那样,是74岁像,那么绘制时间就不应是乙巳年,而是丙午年(1906年)。不过出现这种混乱的具体原因尚不得知。根据崔益铉之子崔永祚写给蔡龙臣的书信推测可知,在崔益铉去世后,蔡龙臣也曾绘制过崔益铉的肖像画。

“……(前略)弟惟先亲真像之曾被押收,想或入闻?而遗祠空虚,瞻依无所,穷天之痛,夫复何言? 今在鸿山(今为忠清南道扶余郡鸿山面地区)池友宪夏,以爲师之诚,将欲摹写一本为依旧奉安之计,而此事非令座,无可相议处。故不惮远役,玄以委进。固知八旬眼力,有难绘素,而幸望谅此情势,另念施惠如何?丹青则依前以帽带章服,似好耳。谷城咸平皆已还安,而惟独定山抱川二本,入于灰烬云,尤切痛恨。而今有模影享祠之许可,则不必以此趑趄。而手痿略此,不备礼。壬戌(1922年)后月(闰5月)念一 崔生永祚拜上。”

李斗羲、李忠求共同执笔,《石芝蔡龙臣实记》节选

蔡龙臣与崔益铉私交甚笃,他不仅在崔益铉生前,在其死后也为他绘制肖像画。

打破常规的肖像画

那么,蔡龙臣为何会绘制一幅像《崔益铉像》(毛冠本)这样打破常规的肖像画呢?朝鲜后期,也有一幅与之相似的肖像画,那就是《姜世晃自画像》。姜世晃是朝鲜后期的文艺巨匠,他流传至今的几幅肖像画都颇符合文人画家的风范。不过,《姜世晃自画像》算得上是文人画家绘制的自画像中罕见的一个例子,画中人的服色与当时的制度完全背道而驰。画像中的他身穿一件日常生活中常穿的浅蓝色长袍,头上却带着与官服搭配的乌纱帽。姜世晃不可能对当时的制度一无所知,他之所以这样穿戴,在画像赞文中有明确的解释。

“彼何人斯?须眉晧白,顶乌帽,披野服。于以见心山林,而名朝籍。胸藏二酉,笔摇伍岳。人那得知,我自为乐。翁年七十。翁号露竹。其真自写,其赞自作。岁在玄黓摄提格(壬寅年)。”

即,这也许是为了表现出姜世晃如今虽已离开官场,但是却没有忘记过去的权利和荣耀。正如姜世晃在《姜世晃自画像》中表现出了自己的内心世界那样,蔡龙臣也通过《崔益铉肖像》毛冠本,体现了崔益铉的境遇和心情。

如果说这幅肖像画绘制于“乙巳年(1905年)”,那么崔益铉那一年应为73岁。此时的崔益铉在宦海中屡经浮沉,并曾多次上疏,要求朝廷抵御日本,表现出了忧国忧民的忠正之心。2月,因其多次上疏,被日军逮捕,饱受磨难。正如前面提到的那样,根据记载,他在2月20日绘制了肖像画。如果说崔益铉是在74岁那年,即1906年绘制的肖像画,那么当时恰逢他发动义兵运动的前夕。但是,义兵运动未能成功,他也被日军逮捕,并被流放至大马岛,之后因罹患重病去世。

蔡龙臣通过肖像画展现了崔益铉在73岁或74岁时的样子。 相较于“官服华丽的达官显贵”或“头戴程子冠,身穿深衣的巨儒”,蔡龙臣选择了绘制崔益铉头戴皮帽,身穿厚重冬衣的肖像画,这是为了体现其身为抗日运动的“义兵长”,对如风中残烛般岌岌可危的祖国殚精竭虑、忠肝义胆的“忧国之士”的风采。与大部分由本人或其后代子孙请求绘制的画像不同,这幅肖像画的主人公与画家间有着特殊的关系,而此画就是在这样一种情景下诞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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